第(3/3)页 说完,李忠后退半步,再次拱了拱手:“话带到了,卑职还要赶回京城复命。陈大人,告辞。” 李忠转身,大步走出了驿站大门。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冲站在陈玄身后,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奈。那是皇权,是碾压一切公道与真相的磨盘。 “嗖!”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驿站的屋顶翻身跃下,稳稳落在院中。正是憋了半天的钟震南。 “放他娘的狗屁!”钟震南破口大骂,虎目圆瞪,指着京城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主谋就是那个严嵩老贼!北境死了五万将士!就拿几个户部的小官顶罪?!这他娘的就是大夏的朝廷?!” 陈玄没有制止钟震南的怒骂。 他也没有说话,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悲痛的痛哭。 他只是转过身,拖着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回了楼上的客房。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无奈隔绝在外。 客房内没有点灯。 陈玄走到床榻边,颤抖着双手,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灰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只边缘全是缺口的破陶碗。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双手死死捧着这只碗。 他老了。 他拼尽全力,搭上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才走到这里,可距离京城仅剩百里,却被那座高高在上的金銮殿告知:此路不通。 黑暗中,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陈玄满是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啪嗒”一声,重重砸在那只粗糙的破陶碗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碗沿的缺口。上一个端着这只碗的人,是倒在雁门关外风雪里的流民。那人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至死都没能讨到一口热粥,尸骨早被野狗啃食得干干净净。 如今,这只碗端在了大夏正二品钦差的手里。可这百里之外的天启城,远比北境的风雪更冷,那座金銮殿压下来的圣意,死死堵住了所有的路。这碗里盛着的滔天冤屈,究竟还能端给谁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