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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周围的教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从阴影里走出，人数涨得越来越快，仿佛本来就藏在地铁站的阴影里，等到被人注意到时，才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这些人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是倚着墙根，或是站在立柱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站台，很快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看着和早高峰的地铁一样拥挤。

    可这里和早高峰的地铁全然不同——所有人都沉默着，一动不动，像幽灵一般立在原地。

    他们之中，男女皆存，有的是身着工装的成年人，有的是穿宽松卫衣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身形瘦小的，衣着带着稚气，看起来都是些没长大的孩子。

    所有人都戴着“傩戏面具”，麻木地站着，仿佛都在等着什么。

    顾野心里其实差不多有数，这些人若不是“十二荒神教”的邪修，便是吞噬了人类的妖族，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老百姓。

    人群里绝大多数人戴的都是狗头或羊头面具，木质的面具泛着沉郁的哑光，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刻着细密的纹路，质感和顾野脸上的硬木面具如出一辙；但因为都是手工制作，每张面具都带着细微的不同——这场聚会本就是为“犬护法”和“羊护法”筹办的。

    唯有戴银牛面具的宋栖洲，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那副“傩戏面具”是由亮银打造，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牛角锋利挺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刚迈出一步，周围原本松散站着的教众，就不约而同地转过身体朝向他；哪怕隔着厚重的面具，也能感受到他们姿态里的恭敬与拘谨，甚至有人下意识微微躬身，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路，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顾野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清晰捕捉到那些人落在宋栖洲身上的目光——有敬畏，有惶恐，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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