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荒镇-《害怕末日的我,三个月练出了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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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台地上的风吹了一阵又一阵,太阳升高之后地面的温度也跟着上来了。韩铮站在台地边缘把怀里的短杖重新整理了一遍,五根短杖并排贴着胸口放着,每一根的握柄处都刻着不同的弧线纹路,拼在一起看,那些弧线像是在逐渐形成一整个圆。他摸了摸血瞳令牌的温度,确认令牌侧棱的指向已经稳定,然后把手收回来,沿台地边缘的缓坡往下走。

    荒原的地面从台地往下延伸出去不到两里就开始重新变回了灰黄色的沙土,地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会碎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响声。韩铮走了一阵子之后发现,沙土地面下有一些不规则的硬块嵌在里面,像是被半埋的废弃石料或建筑基座。那些硬块的边缘圆钝,已经风化得很彻底了,但分布并不完全随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两块,排列的方向大致一致。

    他停下来,用脚扫开其中一块硬块表面的浮土。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块深灰色的砖石,表面有模糊的刻痕,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形状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第二处硬块的位置用同样的方式扫开浮土,露出另一块相似材质的砖石,表面同样有模糊的刻痕,方向一致。

    “这是一条路。”萧玄在后面也蹲下来看了看,“铺路的砖石都被风沙埋了,但底层的结构还在,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到某个旧址或驿站。”

    韩铮站起来。砖石的排列方向正好和令牌的指向一致,从当前的位置向北偏西延伸出去,像是一条被风沙埋了大半的旧路,它的表面被沙土覆盖,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砖石的顶角露在外面。韩铮顺着那些露出的砖石位置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逐渐变得比周围的沙土略硬实一些,像是那些被埋在地表下的砖石把上方的沙土撑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比周围地面高出一线的隆起。这道隆起不显眼,但如果刻意去辨认,确实能看出它是一条持续延伸的结构。

    他沿着这条被埋的旧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沿途地形从荒原逐渐过渡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带。丘陵的坡度很缓,但数量多,彼此之间距离近,把视野压缩在很短的距离内。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座缓坡挡在前面,视野被压短了再放开,再压短。中间他停下来两次,每次确认令牌指向都保持不变,方向仍然朝向北偏西。地形开始在丘陵之间出现一些干涸的浅沟,沟底布满了碎裂的岩片,走在上面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浅沟的走向和旧路大致平行,偶尔交会,偶尔分开。

    翻过第三座丘陵之后,前方的视野终于重新开阔了。丘陵带在这里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荒原更平的地面,颜色发白,像是被反复碾压过很多年的硬土路面。路面上有一些模糊的车辙印,车辙很浅,但宽度一致,像是被某种标准尺寸的车轮反复碾过。萧玄蹲下来比了一下车辙的宽度,说:“和血骨城那边的车辙宽度一样。”

    路面的尽头处有一片建筑轮廓。距离还远,看不太清楚细节,只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暗色方块分布在地平线上,像是一群蹲着的石兽。韩铮加快步伐走了一段,那些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座小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处已经半废弃的小镇。镇子的外围没有围墙,只有几排低矮的石屋分散排列,屋顶盖着深色的瓦片,有些已经塌了。镇口有一根柱子,柱顶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化得只剩笔画轮廓,但他凑近了认了一下——第一个字偏旁像是“荒”,后面跟着的两个字看不清了。

    镇子里有烟。不是野火,是从某间石屋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细长白烟,在一个废弃了一半的镇子里持续向外冒烟,意味着有人在那里生火。韩铮走进镇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屋。那些石屋的窗户大多用木板封着,门板也紧关着,但有几间的门口台阶上放着陶罐或者木桶,像是有人在使用它们。镇子的主路是一条土路,两侧的石屋之间的距离比正常的街道宽了不少,像是有意识地在两边保留了宽敞的空地。

    冒烟的那间石屋在主路中段靠右的位置。烟囱里的烟已经变细了,像是火势正在减小。石屋的门半掩着,门缝里能看到橙黄色的光,那是一盏油灯的光。韩铮在那间石屋门口停了一下,隔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矮桌和几条板凳,墙边靠着一只土灶,灶台上的锅正在冒热气。一个身形偏瘦的老者正蹲在灶台前,用一根木棍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老者的头顶光秃秃的,只剩下后脑勺一圈稀疏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一道道被刻出来的沟壑,从眼角一路延伸到嘴角。他的腰背佝偻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影子,但握着木棍的那只手纹丝不动,指节粗大得像生了锈的钉子。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不太清瞳仁的颜色,但看的时间不长,很快又收回去继续拨弄柴火。

    韩铮站在门外没有动。“路过。想问一下方向。”

    老者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过来。“往哪走?”他的声音干燥,像是旱季的庄稼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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